不说大臣们的心态转变，年关将近。长安城里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浓。街上的铺子挂起了红灯笼，门板上贴了新的门神。

    小孩在巷子里放炮仗，噼里啪啦，响一阵歇一阵。卖年货的挑着担子，从早吆喝到晚。蒸馒头的白气从窗户缝里冒出来，带着面香，飘得满街都是。

    刘朔没给手下安排新任务。快过年了，有什么事过了年再说。张辽在高原打了大半年，将士们们累坏了，该歇歇。关羽在南洋那边也忙了一年，也该歇歇。

    各地的官员，各部的工匠，各营的士兵，都该歇歇。一年到头，就这几天能松快松快。他批完最后一批折子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，天快黑了。宫里的灯亮起来，一盏一盏，照在地上，亮亮的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看着那张大地图。

    图上标着大汉的疆域，从东到西，从北到南，一大片。东边到了东极角，北边到了北海，南边到了澳洲，西边到了象雄。支持大汉的疆土补全了高原后再也没有弱点，现在可谓是历史上大汉地图最完美的状态，不管是防御还是进攻都没有弱点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过身，走回案前，坐下。案上摆着一份清单，是张辽带回来的那些财宝。黄金，五万七千三百斤。白银，八万二千斤。各种宝石、珠玉、蜜蜡，不计其数。他看着那些数字，脑子里想的不是钱，是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黄金。这东西，在大多数人眼里，就是钱。能买东西，能换粮食，能铸成钱币在市面上流通。但他知道，黄金不只是钱。

    后世发展高科技国家就因为黄金储备不足处处被掣肘，芯片，键合丝，内存条，金手指。那些词，这个时代没人听得懂。但他知道，那些东西需要黄金。高导电性，抗腐蚀性，抗辐射性。

    没了黄金，那些东西就造不出来。还有航天器，卫星，深空探测。那些东西要上天，得镀一层金膜，抵御宇宙射线，隔热。

    没了那层金膜，航天器在天上撑不了多久。还有导弹，雷达，高频电路，核潜艇密封部件。那些东西，都需要黄金。

    现在说这些太早了。芯片，航天器，核潜艇，离这个时代还有一千多年。但十鸟在林，不如一鸟在手。

    谁知道一千年后的事？谁知道那些东西什么时候用得上？但有一点他知道：黄金不会贬值。放在那儿，一百年，一千年，它还是黄金。黄金着东西就像内裤，你可以不给别人看，但是你不能没有。等需要用的时候，手里有粮，心理才不慌。

    他靠在那儿，想着这些。忽然觉得自己老了。按这个时代的平均寿命算，他已经不算年轻了。但是在这个时代，谁又敢断言自己能活个七八十岁呢？虽然这些年大汉的医学在突飞猛进的发展，但是毕竟现在才开始发展，抗生素也没搞出来呢。

    也许一个感冒发烧就能要了人的命，所以有些事，得趁早安排。黄金是其中之一。

    现在大家把黄金当钱用。铸成金饼，金锭，金元宝。买东西，赏人，存着。用处也就这些。但黄金的价值，远不止这些。趁着现在大家对黄金的认知还浅，不多弄点回来，什么时候弄？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看着那张地图。海上丝绸之路。那条路，海军他们在走。从胶州湾出发，往南，过南洋，过爪哇，过澳洲西边，然后往西，进印度洋。

    那边有天竺，有贵霜，有安息，还有更远的地方。那些地方，出产香料，宝石，象牙，还有黄金。大汉的丝绸，瓷器，茶叶，棉布，运过去，能换回那些东西。

    丝绸轻，一船能装很多。瓷器沉，但值钱。茶叶更值钱，那些地方的人没喝过茶，一喝就上瘾。棉布也好，那些地方热，棉布凉快，透气，比他们穿的毛布强多了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换回来的黄金，将会永远存储在国库作为大汉的黄金储备，就会越来越多。也算他给后世留一些有用的东西把，以后大汉黄金禁止作为货币流通，黄金必须只进不出。

    白银虽然也是贵金属，但是他知道后世很多金属冶炼的附属产物都有白银，所以有些必须用到黄金结算的可以用白银代替。

    他站在地图前，看了很久。然后转过身，走回案前，坐下。过了年再说。现在探索海上丝绸之路的舰队还没回来呢，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彻底黑了。宫里的灯亮着，照在案上，照在那份清单上。五万七千三百斤。他看着那个数字，忽然笑了。这只是开始。以后还会更多。他靠在那儿，闭上眼睛。窗外，远远的，有炮仗声传来。快过年了。